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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流声:中国姓名文化》(连载5)

来源:文化艺术网-文化艺术报 作者:李浩 时间:2025-03-10

文/李浩

陈梦家《商王名号考》中认为:“我们从周祭祀谱中,知道周祭先王先妣的次序,主要的是依了及位、死亡和致祭的次序而分先后的。……卜辞中的庙号,既无关于生卒之日,也非追名,乃是致祭的次序;而此次序是依了世次、长幼、及位先后、死亡先后,顺着天干排下去的。凡未及王位的,与及位者无别。”李学勤反对此说,他认为“殷人日名乃是死后选定的”,是通过占卜而定。张光直在分析批判了前人的各种说法之后,提出自己的见解,他认为:“以十日(甲、乙、丙、丁、戊、己、庚、辛、壬、癸)为名的习俗不是照旧说根据生日(或死日)而来的,而是死后庙主的分类制度。庙主的分类反映活人的社会身份地位的分类。”

殷商时期,除以天干命名外,人们还另有称谓。如汤、微、纣、子渔、子画等,都是男子之名,而帚婔、帚好之类,都是女子之名。武丁的配偶中也有帚嫀、帚周、帚楚、帚杞、帚婑、帚、帚庞等。这样看来,以天干相称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命名,恐怕别有寓意,故生日说并不可靠,死日说亦有些牵强,庙号(或庙主)说似依据更充分。但究竟为何以十天干作为庙号的次序或庙主的分类,仍有待学人在综合考古、文献与原始人类学原理的基础上,做出更有说服力的解释。

三、姓名的复杂性

姓名作为个体的指称符号,具有简易性的特点,也具有很大的随意性和变化性,就是说人们叫什么名字实际并没有万古不变的定理。

人们当初取名时可能是很偶然的,名字取定后,就是为了表征自我和让别人称呼,所以也没有什么可隐蔽的。但是在上古时期,人们认为万物都是有灵性的,人除了肉体这个皮囊之外,还有一个灵魂存在,灵魂并不是肉体的附属物,而是一个超然的独立存在物,当人有病或死去之后,灵魂就会脱离肉体,在整个宇宙中游荡。人的名字不仅是对肉体的称谓,更主要的是对灵魂的表征,这样便给姓名涂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,赋予了一种法术意义。这种原始观念随着社会生活的发展便逐渐演变成五姓、名字避讳、谥号等迷信礼仪化、法术心理化、习俗社会化、称谓专有化等等复杂的文化现象,本节择要例举若干。

五姓

古人在谈到姓氏起源时,说当初人们并不知姓什么,是黄帝通过“吹律定姓”的方式才使得人们有了姓。“律”是指律管,即一种定音的乐器,它可以吹奏出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五个音阶,相当于简谱中的“1,2,3,5,6”,古人把这五个音阶叫作五音。其中宫为喉音,商为齿音,角为牙音,徵为舌音,羽为唇音,因发音部位和方法不同,发出的声音也就不同。姓据说就是黄帝通过吹律听声区别出来的,因此,人们的姓便与音乐中的五音产生了某种联系。据说“孔子吹律,自知殷后”。汉儒京房本姓李,推律自定为京氏。

到了汉代,这种传说进一步系统化、理论化,并与择宅之术结合起来了。择宅之术,汉时称作“图宅术”或“相宅术”,是推算住宅吉凶的一种法术。堪舆家们利用五行(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)相生相克的说法,把五行、五方与五音相联系(木为角,金为商,火为徵,土为宫,水为羽;角属东,徵属南,宫属中,商属西,羽属北),并将姓氏亦按五音的区别,分为五类,称作五姓,如钱属商,田属徵,孔属角,冯属羽,洪属宫等,这样就形成了以阴阳五行为框架的包括五方、五音、五姓的系统模式。

五行: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

五方:西、东、北、南、中

五音:商、角、羽、徴、宫

五姓:钱、孔、冯、田、洪

《白虎通·姓名》中具体论述了这一模式的生成转化过程:“古者圣人吹律定姓,以纪其族。人含五常而生,正声有五,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,转而相杂,五五二十五。转生四时异气,殊音悉备,故姓有百也。”堪舆家们“用姓定其名,用名正其字”,进一步运用这一系统论的模式解释住宅与主人的吉凶祸福,认为住宅与主人的姓存在两种情况:一种是“宅宜其姓”,另一种是“宅不宜其姓”。“宅宜其姓”是指从系统论模式来看,房子与主人的关系是谐调相配的,或者是能生成转化的。例如,有一所住宅的方位在东,与五行相配属木,与五音相配属角,那么,姓孔的人住进去就是谐调相配的;姓田的人住进去也是吉利的,因为田是徵音,徵属火,而木能生火,含有子孙旺盛、事业兴隆、生生不已之运兆。但如姓洪的人住进去,就非常不吉利,甚至会有困厄刑罪之灾。因为洪是宫音,宫属土,而木能克土,这就叫“宅不宜其姓”,“姓与宅相贼,则疾病死亡,犯罪遇祸”。

(未完待续)


编辑:林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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