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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空城纪》(连载16)

来源:文化艺术网-文化艺术报 作者:邱华栋 时间:2025-02-28

文/邱华栋

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。站着弹琵琶的人我没怎么见过,站着打鼓的人我在龟兹倒是见多了。琵琶这么弹,真是匪夷所思,眼见为实了。我聚精会神,看他如何弹琵琶。现在不是祈雨,而是看琵琶手决斗了。似乎是上天也要看看究竟是谁的琵琶弹得好,弹得妙,弹得是感天动地,才能天降喜雨。

这白衣秀士用的是枫香调,等于是羽调的转调,他弹的还是《绿腰》,可调子一变,那整首曲子的风格就大变了。难怪这白衣秀士要站着弹琵琶呢,只见他手挥五弦,琵琶在他手里如同神魔附体,琵琶更有活力了。琵琶声声,宛如洪钟;琵琶阵阵,宛如打雷;琵琶动动,宛如刮风;琵琶当当,宛如池塘。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白衣秀士弹的琵琶了,他把这一曲琵琶弹得是惊天动地、出神入化,就像春雷阵阵掠过了麦苗低伏的田野,又像大雨滂沱中的树木被刮得一阵飘摇。好一曲枫香调的琵琶曲《绿腰》!康昆仑是坐立不宁,看着白衣秀士在一边挥洒自如,左右飘摇。白衣男子不是在弹琵琶,他就是一个仙人!

他弹完了,向康昆仑鞠了一个躬,康昆仑自愧不如,也连连作揖,表示叹服。白衣秀士此时把束带一解,把白色长衫一放,我们仰头观瞧的一刹那,看到了刚才那个白衣秀士竟然变成了一个粉衣女子!原来,这白衣秀士是一个女人。康昆仑惊愕了,他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,一下子又瘫倒在座椅上。侍者赶紧过来,把康昆仑给搀扶着拖走了。粉衣女子也匆匆下楼,转眼就不见了。

我们都目瞪口呆,她去了哪里?她究竟是谁呢?

而且,就在这个时候,大家都在惊呼,眼看着从北面天边疾速飘移过来一团黑云,来到我们的头顶。转眼间,豆大的雨滴就降落了下来,祈雨成功了!大家欢呼起来,人们都在蹦跳着,长安一片热闹,这暑热顿消的快乐顿时涌现在心头。

今天的祈雨成功了!我们被一阵瓢泼大雨浇得浑身湿透,心里都很快乐。特别是在西市居住的这些天南海北、海角天涯的胡人,大家都载歌载舞,在雨中跳起舞来。

我一直在想,那个粉衣女子,她是谁呢?我怀里的筚篥在跳动,似乎这筚篥也认识它的故人。那个粉衣女子,一定是和龟兹有什么关系的。我忽然想到,自己现在就是需要隐居,不要被人知道来自龟兹。种种迹象表明,我的愿望可能落空。我悄悄回到了我的店铺。

几天以后,我把店铺门刚打开,就见诗人杜鹤年站在门外,还带着一个人上门了。

你这里还挺好找的,只要是闻着香料的味道,很快就找到了。这西市有好几家香料店,可家家的味道都不一样。

这么说,你是闻着味儿来的喽。我淡然地一笑。

我今天带来了一个人。他来自幽州,外号“王麻子”,他可是幽州第一筚篥高手。我告诉他,还有一个筚篥高手隐藏在西市,他就要和你比试比试,这不,他来了。杜鹤年往他的身后一指,一个戴着宽檐圆帽的男人,把帽子摘了下来。

我顿时一惊。这个王麻子,他脸上果然长了大大小小的麻子,坑坑洼洼的,其貌不扬,目光还有杀气。也许高手遇到高手,是情不自禁要比试一番的。我也有好胜心,可一直压抑着。前几天,我在城外高坡上吹筚篥,被杜鹤年听到。他是一个在长安游走的诗人,交游甚广,每天茶会饭局不断,肯定到处说我善吹筚篥,结果就引来了幽州第一筚篥高手王麻子。昨天康昆仑败于假白衣秀士真粉衣女子之手的情景历历在目,今天将鹿死谁手?

来者不善啊。我拿眼往街坊上一看,看看还有什么其他情况。我忽然看见有一辆拉着花帘的马车停在街角,有人掀开车窗帘的一角偷偷望向这边。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,难道这个王麻子还有帮手?

王麻子说:听说店主是从西域来的筚篥高手,在下幽州王麻子,要以筚篥会一会店主。

说罢,他从怀里取出来一支筚篥。他的筚篥的管身是竹管,有银丝缠绕,管端镶着发亮的银锡。他说:我吹一曲《斗鸡子》,求教于先生了。说罢,他就吹了起来。

《斗鸡子》,顾名思义,就是斗鸡之曲。既然是斗鸡,那就要体现斗鸡的昂扬激越,斗鸡的鸡飞狗跳,斗鸡的凶悍张扬。可能是为了一举击败我,给我来一个下马威,来一个先声夺人,他起的调子很高,比惯常的调子要高半音。而且,他吹的节奏也要快一些,指法花样也多,吹得摇头摆尾,满头大汗,声震长空,一曲没完,但见树叶纷纷落下。

吹得是不错,我微微点头,杜鹤年在一边也是赞不绝口。西市街坊邻居也都出来看热闹,不知道怎么这家卖香料的店门口,大清早的出现了一个满脸麻子的人在那里吹筚篥!这是什么阵仗呀?昨天的琵琶祈雨大赛,康昆仑败给了不知名的粉衣女子,今天这王麻子来到西市吹筚篥,玩儿的又是哪一出?

王麻子的筚篥吹得龙飞凤舞,狂风大作。可他为了表演,太费劲儿,就是这么一曲《斗鸡子》,他吹得汗流浃背,双目凸出。吹完了,他长长吸吐了几下肺气,然后向我一鞠躬:有请阁下。

我淡然一笑,从怀里取出我的银字管筚篥。好吧,那我也吹一曲你刚才那首《斗鸡子》吧。我把筚篥一举,横在眼前,淡然一挥,开始吹奏。我一吹,他就有点惊讶了。因这首《斗鸡子》的乐谱又不在眼前,他是熟练掌握的,我只不过是刚才听他吹了一遍,就能完全按照他刚才吹的曲调,重新吹了一遍。只不过我的起音比他刚才起得低,却更加从容不迫,云淡风轻。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。我把《斗鸡子》表现斗鸡的那种斗前的虚张声势,缠斗中的难解难分,中场的你来我往的猛攻,以及收尾的筋疲力尽的倦怠,结局的一方追击另一方仓皇而逃的胜利,一幕幕表现得自然生动。

(未完待续)


编辑:林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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