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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瑞

来源:文化艺术网-文化艺术报 作者:陈嘉瑞 时间:2021-10-11

文/陈嘉瑞


午后读《知堂序跋》,看到“嘉禾瑞草”四个字,于是就拿自己的名字作一篇文章。
  曾经在一份会议单上签名,主持者拿起一看,说这个人的签名很漂亮。待看完姓名,又补充说,名字也漂亮。不少人说我的名字好,这要感谢我的祖父,我的名字是他老人家起的。我的祖父是读过私塾的,口中常念叨:出于幽谷,迁于乔木;吾日三省吾身;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祖父那一辈,是“东”字辈;父亲这一辈,是“俊”字辈,到了我这一辈,祖父给我这个大孙子起名嘉瑞,于是就成了“嘉”字辈。“嘉”是美好的意思,《离骚》中有:“肇锡余以嘉名。”“瑞”是吉兆、吉祥的意思。《新唐书》中有:“天瑞有五色云。”嘉瑞二字连用,自然是美好而又吉祥的寓意了。我的名字笔画多,当年许多人写不了。上小学的时候,逢到有人要写我的“嘉”字不会写,就有人在一旁帮腔,“嘉陵江的嘉,嘉陵江的嘉!”这个同学叫翟幼平,这也是我把他记得这么牢的原因。再具体一些,就有人直接将“嘉瑞”两个字分解为“士口草加王山而”,这样嘉瑞两个字就会顺利写出了。
  以后的多少年,许多人都对我这个名字很赞赏。
  一次孔明对我说:“你这个名字,越老越值钱!”
  我就觉得还是孔明厉害。
  孔明的话算是给我敲了警钟,我潜意识中便开始珍惜这个名字了。一次给一位画家作评,润笔不菲,可介绍人要我把他吹捧成八大再世,我只有推说时间太紧,干不了。另外,爱了一辈子文学,如今还没有爱成个主席副主席。如今,有作协主席都抄袭别人作品呢,也有作协副主席大肆行贿呢。我是老老实实一派。评柳青文学奖,仅仅和熟悉的两个评委喝了一杯清茶,骨子里属于不善于欺世盗名的一类。张中行曾说过自己一个老友,有学能文,可是很少动笔。有人劝他著述,他说:“在这方面,献丑的人已经不少,何必再多我一个!”普通人对文学界很是崇拜,总觉得人类灵魂的工程师,灵魂自然都是无限高尚的,其实是属于另一种的“隔行如隔山”了。踏进这个圈子,才发现大名或二名“鼎鼎”的一个人,其操守,不一定比街边捡矿泉水瓶子的拾荒者更高尚。于是,对得起自己的名字,在文学的江湖中,也成了我自己做人的底线。
  我是觉得,嘉瑞是个好名字,我不能把他糟蹋了。
  常有朋友打来电话,说我是不是经商开酒店了,因为他们经常能看到“嘉瑞酒店”一类的招牌。其实何止酒店,公司、单位、律师事务所、餐饮、服务等行业,常常都有“嘉瑞”的影子。我开玩笑说,他们都盗用了我的姓名权。朋友出差厦门,惊奇地问:“陈嘉庚是你什么人?”我玩笑回答她:“是我爷爷!”她聪明地反问:“不对,哪有爷爷和孙子都用嘉的?”后来,她又惊喜地发现各种版本的“嘉瑞”招牌,一路便嬉笑不已,说“嘉瑞”怎么这么受欢迎啊!
  还有一位作家朋友,女儿当年也取名嘉瑞。后来彼此相识,一看到我的名字,连连称奇,觉得真是缘分。果然,我们虽然相识很短,却是很真的朋友了。另外很巧的是,她的女儿是个文学天才,小小年纪就获得过奥林匹克杯全国作文大赛一等奖。
  多少年在学校工作,后来又去了杂志社,耳边听到最多的称呼,就是陈老师。工作上,不同的时期,被人不同地称作陈科长、陈主任、陈主编等。这些年,又加了一个陈会长。生活中,也有人开始称呼我为老陈,也有人称呼陈老。陈老这个称呼,是四年前在马河声博友会上,一个美女第一次称呼的。后来,作家李彬也打趣地称呼我陈老,我只是一笑而过。有没有人叫我嘉瑞呢?除过同学,很少。
  这很少的人,我却记得很清。
  这样的人,刻在我心里。


编辑:慕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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