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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红 手艺人 下岗工人 独行侠 画家——街头艺术工作者李壮的五种

来源:文化艺术网-文化艺术报 作者:魏韬 时间:2019-05-06

网红街头艺人李壮

李壮最喜欢《清净无为》这幅作品

文化艺术网-文化艺术报讯(记者 魏韬)落日的余晖从西安书院门的牌匾上倾泻而下,李壮被围观的游客包裹得严严实实,从人群的缝隙中露出来他那双醒目的红色布鞋,鞋子看起来很脏,边沿布满了油腻的污垢。他手里的画笔一丝不苟地在扇子上游走,几乎不抬头,偶尔他会与围观的人交流。看到他蓬乱的头发,标志性的络腮胡以及那双清澈的眼睛,人群中有人喊:扇子哥!

网红 一个让人尊敬的、目光清澈的街头艺人

扇子哥——这是街头艺术家李壮在视频网站上火起来之后网友对他的称呼。2019年,因为无意中被网友发到网上的几段视频,李壮暴红网络,视频播放量累计高达上亿。在这些视频里,他忽闪着那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,侃侃而谈自己关于人生、关于艺术的独到见解——他被网友们视为“沈大师”之后的又一位世外高人。而这些类似于荒诞喜剧的一夜成名,他将之形容为“被网红的浮名”。

在知乎上“如何评价西安书院门扇子哥”的问题下,有两条截然相反的回答:一条是“一个让人尊敬的、目光清澈的街头艺人”;另一条则是:“三十岁以后还整天把人生、理想挂在嘴边的人,十有八九是个骗子”。

“骗子”“卖假画的”,事实上,这些诋毁似乎并未击溃像他这样一个“吃过大苦的人”。李壮的一夜暴红正是源于对诋毁者的一次正面回应和有力反击:“有一段时间,书院门印刷品泛滥,我在街头卖画,因为价格低、销量好,就有同行造谣说我的画是印刷品,说我根本就不会画画。有一次,一位客户刚刚买了我的一幅关公画,轻信流言之后回来找我要求退钱。当时特别窘迫,那150块钱刚刚给孩子买了些玩具,我身无分文。我气得想流泪,一咬牙就现场画吧,就这样开始了街头现场作画。”

手艺人 不能丢西安的人,不能丢美院的人,不能丢传统文化的人

大约五年前开始,李壮就在夏天时,拿些扇子现场画上扇面,然后在书院门路边出售,每把扇子除去成本,只赚十几块钱。每天下午五点,他会准时到书院门,画到晚上十一点,然后坐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。“我画一个扇子得一个小时,每天就只能画五六把扇子。内容都是《芥子园》上面的山水,但我要求自己必须得画够一万笔——笔笔走到,不能应付差事。我画的每张画都是我的孩子,这就是我的风格。”

追求艺术的执著精神和执拗怪异的脾气,让他的特立独行受到无数网友的追捧。作画时一句随口而出的闲谈也足以让千里之外的网友醍醐灌顶,泪流满面。这阵子,不时会有不远千里从东北、新疆等地专程坐飞机过来的网友,像是虔诚的朝圣者一般,只为了和他聊聊天,谈谈心,打打气。然后买一把扇子、合张影,随后捧着扇子视若珍宝地乘着当天的飞机再回去。“他的眼神单纯空灵,没有多少欲望和杂念。”在关于他的视频里,有人这样留言评论。

今年春节期间,某大型网络直播平台派专人来西安,邀请他开通账号做直播。他想了想,最终还是没有答应:“我是个手艺人,咱是靠手艺吃饭。搞直播,收礼物,赚点钱,这违反了我自己的初心,我只想纯粹地追求艺术。”

李壮不太情愿被人称作网红,他说自己是独行侠。在网络上成名,让他更加自省。他害怕喧嚣之后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的时候,艺术之路就走向了死胡同。“无欲无求地好好画画,沉住气,不能丢西安的人,不能丢西安美院的人,不能丢传统文化的人。”

下岗工人 活着活着,就活成了王满银”

就像一株野蛮生长于寂寥荒野的树苗,在长成一棵参天大树之前总是无人问津一样,1972年出生的李壮,没有人知道在人生最灿烂的年华里,他却曾背负着下岗工人的辛酸,在生计的压力下疲于奔命。

1995年,在下岗大潮来临之前,李壮从西安美院毕业了。即便师从著名画家陈忠志,即便自己印了很多推荐书到处找单位分发,因为国画专业用人单位太少,也因为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,毕业时他被分到了西安张家堡的一家毛纺厂。每天骑着自行车,郁郁寡欢地穿过成片的庄稼地,国画专业的车间工人李壮,不得不向“苦孩子”的命运低下了头。

1997年,下岗大潮呼啸而来,碾压掉了一个年轻人仅存的希望——他下岗了,买断工龄,成了自生自灭的下岗工人。为了生存,他画过广告牌,可没多久电脑喷塑兴起,他只能被迫转行。他说自己活得像《平凡的世界》中的王满银——怀揣梦想,试图寻找属于自己的成功,却四处碰壁。没人向他解释,为什么“活着活着,就活成了王满银”?下岗之后他也曾追逐过成为画家的梦想,听说北京和深圳有个画家的摇篮,于是他北漂到798艺术区,还南下去过深圳大芬村,可是那辆沉闷的绿皮火车,终究没有将他带往梦想之境:由于自己的专业是国画,与那里油画的审美方式格格不入,画路不同,导致这次闯荡世界以悲剧性的失败告终。

“我没有别的本事,就只会画画。干体力活也干不动,想蹬三轮或者给人送水,可连一身力气也没有。活成了王满银,啥都想干,啥都干不成,一切好似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

独行侠 打烂牙齿往肚子里咽,这就是江湖

下岗后面对人生的低谷,他一度沉浸在武侠小说里寻找心灵的慰藉。那些天马行空,放浪形骸的侠客中,他最喜欢杨过:虽然人生残缺不完美,却最终磨砺成为江湖里的强者。在武侠江湖里,侠客仗剑走天涯,最终的结果总是邪不压正,正义终会战胜邪恶。

没成名之前的日子,他吃过大苦,那段时间被他形容为“尝尽世间百态,领略人情冷暖”。那种不被人理解,不被人接受的寂寞几乎摧毁了他。“我那时不修边幅,长辫子,穿得破破烂烂,夏天一个星期不洗澡,脚都是黑的。在别人眼里就是个不伦不类的精神病,每次上公交车都被当成小偷,人群总是离我远远的。”

现实是残酷的,在现实面前所有的个性都脆弱得不堪一击。为了生计,他踏入江湖,在街头卖画得与江湖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。他与城管、客户、同行、小偷、地痞流氓周旋。“这就是一个江湖,摆地摊时有人拿了画不给钱,我说‘拿走就拿走吧’,一把辛酸只能打烂牙齿往肚子里咽,这就是江湖,这个江湖像金庸小说里描述的那样,你得靠着磨砺自己的意志,在逆境当中历练自己。”

画家 “拿一生的寂寞,换取自己喜爱的职业”

李壮工作室墙上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水墨氤氲的山水画,高山、流水、屋舍、隐士。他特意将这幅画装裱了一番,这也是他最喜欢的一幅画。这幅名为《清净无为》的画背面写着这样一行小字:第十一届全国美展选送作品暨陕西省庆祝建国60周年美术作品展。水墨画的旁边却极不协调地挂满了关公、钟馗、门神等人物画像。“学院派的画法,市场不接受,老百姓不买单。画的东西没市场,没有市场画家就要饿肚子,这就是现实。所以只能画孔子像、关公像,从国画转到民俗人物像。”

2008年,李壮辗转到西安书院门打拼。美院老师看他可怜,人也勤快,就介绍他当义工,平时介绍一点零活儿,在酒店、饭店里画一些壁画,或者去农村一些有钱人家画一些中堂画。

后来,在老师的介绍下,他拿到了一批画宗教人像的订单。就这样,歪打正着形成了自己的风格。书院门一提到画佛像的,就找李壮。他的佛像以线条取胜,画像线条非常硬朗。一幅画两三百元,一天画一两张,十年间,卖了近万幅画。

虽然在圈子里小有名气,也达到了三次参加美展的资格,但他并没有参与任何美术组织。卖出去的近万幅画给了他作出独立思考判断的自信:书画市场到了谷底,要靠实力来重新洗牌。“艺术品得接地气,不能有铜臭味,得有老百姓能买得起的艺术品。学院派的美术作品,只是专业训练,并不融合于市场。就像《芥子园》是传统的画谱,老百姓很喜欢这样的山水画。这样在传承、在实用当中才能有生命力,只有在把玩、欣赏、使用当中继承发扬,传统的艺术才能复兴,否则只能挂在博物馆里高高在上地供人瞻仰。”在他眼里,张择端的《清明上河图》,黄公望的《富春山居图》,王希孟的《千里江山图》,这些都不是学院派的画作,都是代代传承的传统。

李壮喜欢看《平凡的世界》,他想从王满银活成孙少安。“孙少安有定力,没有走捷径,他是老大,一生下来就有一种担当。记得有一次我去农村写生,晚上借宿在一户农家,开门的是一位老人,我礼貌性地叫了一声大爷。晚上聊天的时候才知道,他和我年龄一样大。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,我问。他说,我是家里的老大,我给父母送终,把弟妹拉扯大了,这是我的担当。他边说边流泪,我们两个抱在一起嚎啕大哭。”

李壮也记得自己的担当,他忘不了西安美院的原校长杨晓阳提倡的“大美术,大美院,大写意”的美术教育理念。“我在地摊上实践,老老实实画画,就是在付诸实践,手绘文化。我不想做一个被商业绑架、被利益豢养的人。我拿一生的寂寞,换取自己喜爱的职业。”

李壮最近在看《百年孤独》,他有自己的感悟:“静下心神,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条路,感受孤独,把孤独当成一种享受。”临末,他望了望墙上那幅《清净无为》又补充道:“开悟之前,砍柴挑水;开悟之后,砍柴挑水。”

编辑:慕瑜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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