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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陵探疑

来源:文化艺术网-文化艺术报 作者:李大唐 时间:2020-05-22


  那年冬天,厕身陕北沉寂的高原,听说成吉思汗陵墓不远,整天在露天煤矿与煤块煤层挖掘机运煤车打交道的我们,就发誓要去看望一下这位“一生发动60多次大小战争,统一蒙古,征服地域西达黑海海滨,东括几乎整个东亚,世界历史上著名的横跨欧亚两洲的大帝国之一”的大可汗。 
  这日终于得到一个机会,我们从神木西北荒山的深处,驱车来到直线距离鄂尔多斯市东胜区70公里的成吉思汗陵。站在陵前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“山”字形建筑,犹如巨大的山峰从山顶劈开,圣山如崖,壁刻豪放粗犷的13世纪古文字和草原岩画,再现了蒙古部族初创阶段的历史;成吉思汗跃马雕像,矗立中央,英武神威,直入苍穹。整个门景显示出了开天辟地、气壮山河的宏伟景观,是最具特色的蒙古文化门景。 
  站在气壮山河门里,抬眼瞭望,数百个蒙古铁骑捍卫着一座中军大帐——汗王打仗时指挥战事、平日行军生活的牛拉军帐、牛拉战车。绕过雄浑健壮的两排铁牛,上几个台阶,进入金帐,居中一个汗王宝座,金碧辉煌,厚重奢华,座后树立一根鎏金木柱,柱顶挂着一只泛白的长角羊头,是氏族图腾与威仪的象征。过了中军大帐,雕塑群的风格一变——捡牛粪的妇女、等待牧归的老人、骑羊的小孩、调皮的小狗,一派祥和的生活画面——这大概就是蒙古人当年牧战结合的具体反映。 
  再往后是内蒙古文化博物馆,一幅230米长的巨幅连环画式油画,让人感受成吉思汗指挥百万大军,奋勇出征、统一蒙古的真实场景。但我更喜欢蒙古族的文物展览。从古文字石刻到清末的马鞍马蹬马嚼子,大约数千个展件里,最难忘的有三件:一是一只整羊皮,扎住四蹄和脖颈,两条后腿上绑一根木棍,肛门塞一个木塞子,叫作皮水桶。乍一听残忍,细想又觉得这么叫再自然不过。一个是石雕负水女奴,颧骨高耸、腹部凸起,硕大的水桶压得她几乎直不起腰来,脸上却没有一丝愁容。一个是萨满教脸谱,面目狰狞,门齿如柱,头拴骷髅,给人感觉是神秘、深奥,文化的海洋没有边缘。 
  最里面是银河双骏雕像广场,汗王最喜欢的两匹军功卓著的银色大马,高高地站在八丈高的两个大石门上,翘首奋蹄,仰望远方。战马乃将军之腿、将军之魂,纪念成吉思汗,他的“银河双骏”,是一定要纪念的。这与陕西省礼泉县九嵕山唐太宗李世民墓前刻有“昭陵六骏”,应当是一个道理。 
  游兴正酣之际,面前出现一道栅栏,旅游景点完了。人们觉得很不尽兴,不禁质问导游:这里到底是不是成吉思汗安葬的地方? 
  导游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疑问,微微一笑说,当年成吉思汗率领军队西征西夏时,路经鄂尔多斯草原,目睹这里水草丰美、花鹿出没,十分陶醉,留恋之际失手将马鞭掉在地上,有感而发,吟诗一首:“花角金鹿栖息之所,戴胜鸟儿育雏之乡,衰落王朝振兴之地,白发老翁享乐之邦。”并对左右说,我死后可葬此地。成吉思汗在六盘山逝世后,属下准备将他的灵柩运回故乡,但灵车路过鄂尔多斯草原时,车轮突然深陷地里,人架马拉纹丝不动。这时,大家想起成吉思汗生前的话,便就地将他安葬于此,并留下500户达尔扈特人守护。 
  那么成吉思汗的墓葬到底在哪里? 
  传说成吉思汗下葬时,为保密起见,曾以上万匹战马在下葬处踏实土地,并以一棵独立的树作为墓碑。其后,在成吉思汗下葬处,当着一峰母骆驼的面,杀死其亲生的一峰小骆驼,将鲜血洒于墓地之上。等到第二年春天绿草发芽后,墓地已经与其他地方无任何异样。后人在祭祀成吉思汗时,便牵着那峰母骆驼前往。母骆驼来到墓地后会因为想起被杀的小骆驼而哀鸣不已,祭祀者便在母骆驼哀鸣的地方进行隆重的祭奠。当那峰母骆驼死后,就再也没人能够找到成吉思汗的墓葬了。 
  听完这个血腥的故事,大家一片惊叹,但还是有人不罢休:总该有个衣冠冢吧? 
  导游讲解说,从蒙古人的习俗和过去信奉的萨满教讲,祭奠先人主要是祭灵魂,不是祭尸骨。人将死时,他的最后一口气——灵魂将离开人体而依附到附近的驼毛上。成吉思汗去世时,拿白色公驼的顶鬃,放在他的嘴和鼻子上,如果不喘气了,说明灵魂已经附着在这片白色驼毛上,这时遗体就可以处理掉,而把这团驼毛保存在衣冠冢里。据说上世纪50年代成陵落成时,内蒙古自治区的主要缔造人之一乌兰夫同志曾经打开过银棺,看见过这团驼毛。 
  萨满教重灵魂而轻肉身,不知比埃及法老、比周秦汉唐乃至明清皇帝们,要聪明多少倍呢?按照导游的说法,这里应当就是成陵、成吉思汗陵。这就像世上好多事情,你心里认为是,那就一定是。我坚信,就在这里,就在我们眼前、就在我们的脚下、在我们刚刚经过的这片草原上,埋葬着一代天骄成吉思汗。


编辑:庞阿倩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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